韩行一与石都看出文臣们的真正用意,姜贞亦能看得出,眉梢微挑,不动声 看着文臣们与武将们继续争锋。 相蕴和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将一切尽收眼底。 但心思简单的姜七悦看不出来,诡异但又无比和谐的朝堂气氛让她挠了挠头,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今 的文臣为何突然发疯。 ——这是在做什么?怎么文臣武将们纷纷做了对方的事情? 文臣武将们越吵越 烈。 烈到让文臣们 几挥老拳,武将们摩拳擦掌。 针尖对麦芒,山雨 来风 楼。 然而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斥卫的急报—— “报!大将军大破蛮夷,敬呈蛮王头颅!” 斥卫声音朗朗,由远及近,“海外小国俯首称臣,大将军不 便会凯旋!” 姜贞眼皮轻抬。 相豫为之一惊。 相蕴和心脏忽地一跳,几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但有人比她站得更快,那人是姜七悦,她猛地站起来,几乎将面前案几掀翻。 “商溯没死?!” 姜七悦惊呼出声。 ——太好了,她的阿和不用伤心了! “???” 什么什么?大将军商溯没死? 不仅没死,还大获全胜,把蛮王的头颅都给送过来了?! 喧闹的紫宸殿陡然安静。 吵得差点打起来的文臣武将们瞬间失语。 吵得最 烈的几个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脸上写着一行字——我是小丑! 商溯怎么可能死? 那是他们的战神,是自掌兵以来从来没有败绩的大将军! 他若领兵作战,必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势如破竹将商字帅旗 在敌军的城楼之上。 似这样一位惊才绝 的将军,怎会轻易死在海外之地?还是异常憋屈的死法? ——那必然是敌军故意传来的假消息,用来扰 他们的军心。 讽刺的是他们竟然真的信了这样的假消息,为出兵的事情差点不顾斯文与 鲁的武将们打起来?! 文臣们吹胡子瞪眼, 怪气的声音再也止不住,“呵,商大将军好本事,是我等低估了商大将军的本领。” “商大将军只带那点兵马,便能让蛮夷小国改旗易帜,此等领兵能力,又何必着急凯旋,不去其他地方再试兵锋?” “嘿嘿嘿,商将军就是很厉害,以少胜多,所向披靡。” 有些武将没有听出来文臣们的讥讽之意,还以为文臣被商溯的军事能力所折服,便深深赞同他们的话,难得没有与他们再次争吵,“你们说得对,我要是商将军,我肯定继续打,把那些边陲小国全部打下来,让他们也成为咱们的一部分。” “……” 你该不会是个傻的吧?好话赖话听不懂? 与这种听不懂人话的人置气,简直是在侮辱自己! 文臣们自我安 。 不气不气,犯不着。 ——嘲讽归嘲讽,但商溯没死,他们还是很开心的。 武将们一旦领兵作战,其军粮与人马的消耗都是极为可怕的。 但商溯是个例外,这厮天生为战争而生,以少胜多,以战养战,极大缓解了负责军粮筹备与人马运输的他们的 力,是每一个文臣都梦寐以求的绝世战将。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愿意捏着鼻子忍受商溯的刻薄与桀骜,甚至在没有直接冲突的情况下,还愿意屈尊降贵吹捧一番这位目下无尘的大将军。 “太好了,阿和,商溯没死!” 姜七悦欣喜若狂,不住向相蕴和道喜。 相蕴和紧攥着的掌心慢慢舒展开来,在姜七悦的连声道喜下一点一点笑了起来,“恩,他没死。” “传斥卫!” 相豫急声吩咐亲卫。 “传斥卫入殿——” 小黄门声音尖细。 斥卫快步入殿。 “陛下,大捷!” 斥卫将战报双手捧过头顶,对着御案后的两位帝王拜倒在地,“商将军的计策大获全胜,海外的诸多小国 怀王化,愿意归附,协同商将军杀了他们的王与贵族,在他们的地方立起大夏的旌旗。” 文臣武将们瞳孔微微放大。 ——商溯比他们想象中更加厉害,一个小国只是开胃菜,诸多小国才是他小试牛刀。 “好,好一位商大将军将军!” 相豫朗声大笑。 严三娘从震惊中回神,“不愧是大将军,竟能以一千兵马打出这样漂亮的战绩。” “此等用兵能力,只怕我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他的皮 。” “不要这样比嘛,你已经很厉害了。” 左骞笑道,“你跟大将军比军功,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商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商溯! 与他同处一个时代,是所有武将的悲哀。 他们一战成名,威赫一方,然后在与他 战的时候,成为他 彩战役中仿佛蠢钝如猪的对手。 差距如此之大,还比个什么? 不如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成为 光璀璨之下的星点陪衬。 然后千百年后,史书如此评价他们—— 他们亦是名将,若生在其他时代,必能创下一段传奇,可惜商溯世间无二,他们只能沦为陪衬。 左骞清楚知道自己的军事能力连严三娘都及不上,所以更加不会与商溯去比较,见严三娘 慨不已,他还能笑着安抚。 左骞笑眯眯道,“换个角度想,有这么厉害的大将军,是我们的荣幸。” “有他在,我们便能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惨胜与大败永远不会降临在我们身上,让那些追随我们刀头舔血的将士们,大多能平安还家,安享太平。” 他从来都是一个资质平平的人。 没什么野心,也没有什么大能力,他最大的心愿,是怎么把将士们带回去,便怎么把将士们带回来,不会在走在路上的时候,突然有白发苍苍老人或着抱着孩子牵着孩子的女人问他,他回来了,他们的儿子与夫君为何没有回来? 他回答不了这样的问题,更不敢回答。 那一双双绝望而悲伤的泪眼,是他在午夜里都会被惊醒的噩梦。 可若是有了商溯,这样的情况便会少很多,他不再 夜被愧疚折磨,而是终于能睡一个好觉。 他从未奢求过自己在史书上留下极为浓重的一笔。 他只无比庆幸,自己与商溯生在同一个时代,更加庆幸的,是他与商溯身处同一个阵营,能享受商溯从无败绩的余泽。 “商……不对,大将军什么时候回来?” 话刚出口,姜七悦便改了称呼,连声问斥卫。 斥卫道,“从边陲小国到大夏有万里之遥,最起码要三个月的路程。” “比我想象中还要远?” 姜七悦看了一眼相蕴和,有些心疼她的阿和还要再等三个月。 “算了,等三个月就等三个月吧。” 姜七悦叹了口气,“只要大将军能回来,多长时间都值得等。” 那是阿和心尖尖上的人,怎能死在万里之外的蛮夷之地?连尸首都无法运回大夏的京都? 幸好幸好,他是商溯,他没有死,他还活着。 他知道阿和在等他凯旋,所以万丈悬崖之上走钢丝也要立下不世战功,用来作为他送给阿和的新婚礼物。 斥卫忍不住笑了起来,“公主殿下,您听我说完。” “捷报发出之际,战场已经结束,大将军正在收拾战利品,准备随时启程。” “也就是说,他很快便能回来了?” 姜七悦大喜。 斥卫点点头,“不错,快则十 ,慢则月余时间,大将军必能凯旋。”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姜七悦欣喜若狂。 “阿和,你听到了吗?大将军很快必能回来了!” 若不是彼时在上朝,姜七悦现在便想奔到相蕴和面前,将这天大的喜讯说给她听。 相蕴和忍俊不 ,“我听到了。” 她的三郎很快便回来了。 带着武将们无可企及的战功,带着海外之地的臣民,回到这个他心心念念的京都——回到她身边。jZFCbJ.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