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 惨淡，清风吹过，树叶飒飒作响。 笪璐琳下车后，还有些恍惚。 梦是潜意识的语言，那他们到底是谁？ 而我又是谁？ 小区门口高高立着的照明灯大概出 病了，一闪一闪的，有点像鬼火。 伸了个懒 起身巡逻的保安大哥瞅见经过的鹿霖，忍不住多望了几眼，一偏头又看见跟在后面的笪璐琳，朝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 又被误会是一对了，怎么总有人认为我和他合衬，不如顺应民意在一起算了。笪璐琳有点自暴自弃地想着。 等电梯。 笪璐琳站在鹿霖身旁，能 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量。 已是四月的尾巴， 天快要结束，天气渐渐变热了。 而他还是像一面铁墙，刀 不入。 她跟他的关系就如同那秋千， 上去又很快落下来，反反复复，摇摇摆摆，踟蹰不前，不冷不热。 那个女生是谁啊？你有没有女朋友？你有喜 的人吗？ 该怎么自然而然地问出这些问题。 算了，人家说得明明白白，他的事情和你无关，不要热脸贴冷 股。 笪璐琳把玩着垂在 前的头发，随意地问：“你觉得这世界上有神吗？” 鹿霖眼皮挑了一下：“嗯？” 突然问这种问题是 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笪璐琳将头发捋至背后，解释说：“我最近做了一些梦，梦里有个女人好像是神仙。” 鹿霖说：“信则有，不信则无。” “那你信吗？” “信。”声音很轻。 笪璐琳有些讶异，他竟然会相信，他不应该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么。 “我自己。”鹿霖又说。 笪璐琳瞬时转头看他，天花板上的黄灯照得他的发丝泛起淡淡的金的亮光，睫微翘，眼神笃定。 你相信有神吗？信，我自己。 笪璐琳忍不住浅浅地笑了。 “所以，其实你也不信女娲造人之类的传说咯？” “有这样一种说法，”鹿霖说，“在上古时期，有很多个部落，部落和部落之间总是明争暗斗，男人就希望女人多生孩子，壮大部落的力量，抵御侵略。女娲是母系氏族社会的首领，所以用‘女娲造人’这种传说来改变女 的角。” 笪璐琳思索了一会，联想到梦里 绵的两人，看着鹿霖问：“为什么要男女结合才能产生新生命？我的意思是在生物演变的过程中，如果能进化到每个生物自主决定生或者不生，男人不需要靠女人的肚子，女人不需要男人的 子，两个人发生关系只是纯粹因为相 ，没有被 生孩子，没有意外怀孕，没有骗婚，那该多好。” 叮一声，电梯到了，两人同步走进去。 鹿霖按下六楼的键：“你是指如果是无繁殖或许会更好吗？” 笪璐琳挑眉：“对。” “适者生存，外界环境一直在变，拥有更复杂的身体构造的生物才更有能力适应环境，而有繁殖带来基因重组，基因重组带来无穷可能的变异，变异能更好地应对生存的挑战。国内外有过雌雄同体的神话人物……” 鹿霖作古正经地说着，忽然听到了像银铃轻轻碰撞的笑声。 他看向她：“笑什么？” “没什么。”笪璐琳低下头，抿了抿 ，忍着笑意说，“我只是某个瞬间在想，你是不是什么都懂，是不是不管我问什么，你都会这么认真地思考和回答。” 鹿霖也倏地低下头，沉默了。 电梯里的空气不 通，男女的气息 织在一起，在小小的空间里漫涨。 笪璐琳此刻觉得，沉默也好。 沉默也是一个很美妙的答案。 电梯到达六楼，两人一动不动。 笪璐琳瞄了一眼鹿霖，他的耳朵红彤彤的。 “你很热？”笪璐琳 口而出。 鹿霖忽而迈开大步子，率先走了出去，同时语速有点快地说：“都是以前学过的知识，你可能忘了。” 他跳过了她最后一个问题。 笪璐琳轻轻一笑。 好像找到和他相处的方式了。 好像他们之间也可以有聊不完的天。 好。 …… 按部就班地继续上着班，没几天，五一假期到了。 五一那天，笪璐琳去了一趟第一人民医院检查身体。 每次做梦，她都有一种身体被掏了一遍的觉，被掏空的程度逐次加深，最近明明睡眠还算充足，但神状态却变差了许多，仿佛被妖怪 走了大半元气，导致工作效率大降，没少被老头含沙 影。 她有点担心，许凤娇的病遗传到她身上了。 做完全身检查和拍完X光片，一早上就过去了。 等报告时，笪璐琳一时兴起，跑到胃肠科找之前照顾她的护士，可溜达了一圈，没找到人。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医生公示栏，看到梁司棋的照片，在脑海里和鹿霖的脸做比较，最后她得出一个秀气一点，一个英气一点的结论。 似乎还是好后面那一口。 “梁医生啊，我好想梁医生。” “看到他的照片就想哭，我真的没办法相信梁医生就这么离开了。” 笪璐琳转过身，看见两个她不记得有没有见过的女护士双眼含泪，目光落点好像就是梁司棋的照片。 离开…… “你们说的梁医生是梁司棋吗？”笪璐琳的手情不自 微微颤抖，“离开是什么意思？他辞职了吗？” 其中一个护士立马下热泪，掩面而泣。 另一个护士说：“你是梁司棋医生以前的病人吗？” 笪璐琳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昨天去世了。” “……” 掩面而泣的护士哭得更厉害，掉头跑开了，另一个护士追上去。 笪璐琳脑袋空白地呆立在原地，半晌，才无声地说出“为什么”。 多好的人啊。 为什么会这样。 林冉冉呢，知道这件事吗。 想到这，笪璐琳给林冉冉发了消息，没敢直接问，只是询问近况。 报告出来时，仍没有收到回复。 检查结果是无异常。 笪璐琳垂头丧气地走出医院，天蓝得像被蓼蓝草染过的绸缎，中午的太 正火热，晒得她脑袋发晕。 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下午，傍晚时，笪璐琳出门，和一个平时联系不多的大学同学吃饭。 她很想推掉，但盛情难却。 小区门口正好有公车能到约定的餐厅附近，十来个站，笪璐琳便选择了坐公。 路上有点堵车，地铁不会，但公比地铁好的一点是，能让人欣赏沿途的风景。 告柏这座城市，每天都有新的高楼筑起，但也保留了不少风韵未减的古楼，每天都有对它充 好奇心的新人进入，但也有不少失意的人遗憾离场。 老街旧巷仍在低述着陈年往事，可有谁愿意停下脚步倾听呢？ 笪璐琳望着窗外发呆，忽地听见身旁的位置有人重重地咳了一声。 她没有理，但这才回过神，发现天空灰沉沉的，正在下细雨。 “笪璐琳。” 沙哑的像喉咙卡着痰的老年人声音。 笪璐琳一惊，迅速扭过头。 眼泪一下子涌到鼻腔，笪璐琳抱住了对方：“ ！我找了你好久啊……” 老轻拍她的背：“傻孩子。” 抱了一会，笪璐琳废话不说，直切正题：“你是来指点我的吧？你是不是早就 察天机？” 老举起菜篮子，笑道：“我刚买完菜，这儿的市场的东西便宜，碰巧遇见你，你成天穿名牌衣服，没承想还会坐公车呀。” “……”怎么还带嘲讽人的呢，笪璐琳表面微笑，心里暗道——你一把年纪还会研究什么名牌不名牌呀。 “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当初干嘛特地和我说那番话？”笪璐琳叹了叹气，“你知道梁医生死了吗？” 老也重重地叹气：“他命中固有一劫，就看他的造化了。” “人都死了还造化？”笪璐琳一头雾水，“那冉冉呢？” 老摇头：“我算不出。” “那我为什么会做一些让人越来越虚的梦？” 老顿时抓住笪璐琳的手臂，睁大眼问：“做梦？” 这惊恐之貌的确像一无所知，笪璐琳瘪嘴：“连你都不知道，我该怎么办啊……” “梦见了什么？” “额……”这怎么说得出口。 “说！” 笪璐琳呼出一口气，闭上眼回忆。她尽可能详尽地将梦境讲述给老听，但除了第一场梦，其他的实在难以启齿。 “完衣服，就是一些不可描述的……嗯……你懂的吧。”笪璐琳眨眨眼。 “不懂。”老求知脸。 笪璐琳抓狂：“你这么大岁数，还会不懂男男女女那点事吗，反正我最终获取到的信息是女的叫洛清，是神，男的叫琮瑜，是人。” “还有呢？” “还有——”笪璐琳想了想，“洛清很琮瑜，这是我最大的受。” “之后的事你都没有梦见了？” “没有，可能还会继续做梦，但我不清楚会在什么时候，没摸索出规律。” “原来是以做梦的方式。”老仰头一笑，“那是大婚之 ，多可笑。” 她的笑里尽是悲凉。 笪璐琳将信将疑地问：“他们真的存在吗？” “给你讲个故事吧。” 老讲了个耳 能详的故事——蚩尤首次攻打黄帝时惨败，在夸父的提议下请来了能呼风唤雨善用妖术的风伯、雨师；于是，在双方第二次拼杀时，黄帝军队不堪狂风暴雨的攻击，溃不成军；后来，在第叁场战斗中，身为黄帝女儿的魃即旱神前来帮忙，成功驱赶了暴风 雨。 “洛清就是魃？”笪璐琳问。 老点头。 笪璐琳嘴角 搐着笑了。 扯了半天竟是给她讲了个古代神话故事，忽悠谁呢。 “再后来呢？” “你不该承受这些。” “什么？” “我就要下车了。” “啊？故事才讲了个开头呀。” “我只能陪你一段路。” “我要怎么联系你？” “有缘自会再见。” 老从衣服兜里掏出一条红手绳，末端有一粒红珠子。 “今年是你的本命年。”老给笪璐琳戴上，“你要好好戴着它。” 但愿它能护你周全。 “谢谢。”虽然笪璐琳没看出这手绳有什么特别，但还是很谢老人家一番心意。 车到站。 老又摸着笪璐琳的手，语重心长地说：“远离那个男孩吧。” 笪璐琳心一颤，很奇怪，她下意识认为老说的是鹿霖。 “你指谁？” 老松开手，慢慢起身，慢慢道：“如果你知道前路的尽头是万丈深渊，你还会往前走吗？” —————— 首-发：rourouwu.info (ωoо1⒏ υip)jZＦcｂＪ.COM |
惨淡，清风吹过，树叶飒飒作响。 笪璐琳下车后，还有些恍惚。 梦是潜意识的语言，那他们到底是谁？ 而我又是谁？ 小区门口高高立着的照明灯大概出
病了，一闪一闪的，有点像鬼火。 伸了个懒
起身巡逻的保安大哥瞅见经过的鹿霖，忍不住多望了几眼，一偏头又看见跟在后面的笪璐琳，朝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 又被误会是一对了，怎么总有人认为我和他合衬，不如顺应民意在一起算了。笪璐琳有点自暴自弃地想着。 等电梯。 笪璐琳站在鹿霖身旁，能
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量。 已是四月的尾巴，
天快要结束，天气渐渐变热了。 而他还是像一面铁墙，刀
不入。 她跟他的关系就如同那秋千，
上去又很快落下来，反反复复，摇摇摆摆，踟蹰不前，不冷不热。 那个女生是谁啊？你有没有女朋友？你有喜
的人吗？ 该怎么自然而然地问出这些问题。 算了，人家说得明明白白，他的事情和你无关，不要热脸贴冷
股。 笪璐琳把玩着垂在
前的头发，随意地问：“你觉得这世界上有神吗？” 鹿霖眼皮挑了一下：“嗯？” 突然问这种问题是
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笪璐琳将头发捋至背后，解释说：“我最近做了一些梦，梦里有个女人好像是神仙。” 鹿霖说：“信则有，不信则无。” “那你信吗？” “信。”声音很轻。 笪璐琳有些讶异，他竟然会相信，他不应该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么。 “我自己。”鹿霖又说。 笪璐琳瞬时转头看他，天花板上的黄灯照得他的发丝泛起淡淡的金
的角
绵的两人，看着鹿霖问：“为什么要男女结合才能产生新生命？我的意思是在生物演变的过程中，如果能进化到每个生物自主决定生或者不生，男人不需要靠女人的肚子，女人不需要男人的
子，两个人发生关系只是纯粹因为相
，没有被
生孩子，没有意外怀孕，没有骗婚，那该多好。” 叮一声，电梯到了，两人同步走进去。 鹿霖按下六楼的键：“你是指如果是无
，忍着笑意说，“我只是某个瞬间在想，你是不是什么都懂，是不是不管我问什么，你都会这么认真地思考和回答。” 鹿霖也倏地低下头，沉默了。 电梯里的空气不
通，男女的气息
织在一起，在小小的空间里漫涨。 笪璐琳此刻觉得，沉默也
口而出。 鹿霖忽而迈开大步子，率先走了出去，同时语速有点快地说：“都是以前学过的知识，你可能忘了。” 他跳过了她最后一个问题。 笪璐琳轻轻一笑。 好像找到和他相处的方式了。 好像他们之间也可以有聊不完的天。 
走了大半元气，导致工作效率大降，没少被老头含沙
影。 她有点担心，许凤娇的病遗传到她身上了。 做完全身检查和拍完X光片，一早上就过去了。 等报告时，笪璐琳一时兴起，跑到胃肠科找之前照顾她的护士，可溜达了一圈，没找到人。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医生公示栏，看到梁司棋的照片，在脑海里和鹿霖的脸做比较，最后她得出一个秀气一点，一个英气一点的结论。 似乎还是好后面那一口。 “梁医生啊，我好想梁医生。” “看到他的照片就想哭，我真的没办法相信梁医生就这么离开了。” 笪璐琳转过身，看见两个她不记得有没有见过的女护士双眼含泪，目光落点好像就是梁司棋的照片。 离开…… “你们说的梁医生是梁司棋吗？”笪璐琳的手情不自
微微颤抖，“离开是什么意思？他辞职了吗？” 其中一个护士立马
正火热，晒得她脑袋发晕。 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下午，傍晚时，笪璐琳出门，和一个平时联系不多的大学同学吃饭。 她很想推掉，但盛情难却。 小区门口正好有公
好奇心的新人进入，但也有不少失意的人遗憾离场。 老街旧巷仍在低述着陈年往事，可有谁愿意停下脚步倾听呢？ 笪璐琳望着窗外发呆，忽地听见身旁的位置有人重重地咳了一声。 她没有理，但这才回过神，发现天空灰沉沉的，正在下
察天机？” 老
，多可笑。” 她的笑里尽是悲凉。 笪璐琳将信将疑地问：“他们真的存在吗？” “给你讲个故事吧。” 老
能详的故事——蚩尤首次攻打黄帝时惨败，在夸父的提议下请来了能呼风唤雨善用妖术的风伯、雨师；于是，在双方第二次拼杀时，黄帝军队不堪狂风暴雨的攻击，溃不成军；后来，在第叁场战斗中，身为黄帝女儿的魃即旱神前来帮忙，成功驱赶了暴风
雨。 “洛清就是魃？”笪璐琳问。 老
搐着笑了。 扯了半天竟是给她讲了个古代神话故事，忽悠谁呢。 “再后来呢？” “你不该承受这些。” “什么？” “我就要下车了。” “啊？故事才讲了个开头呀。” “我只能陪你一段路。” “我要怎么联系你？” “有缘自会再见。”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