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韩珠节当初选择就任鸿胪寺丞的原因。 国朝为防止外戚干政,因而设立了种种预防的制度,对驸马的要求尤其严苛。 其中就有一个规定: 驸马任官,最高为五品官员,高于五品则是违律。 这年头,出仕为官的人谁不希望将来能成为台阁之臣呢?未到致仕之时,谁愿意止步呢? 如果成为驸马的话,则已可以预见到能做到哪一步了,是以许多官员子弟都不愿意尚主。 ——从这一点上,说韩家放弃韩珠节也是没错的。 因为韩珠节驸马的身份已足以限制了此人的仕途,再加上有他表现出来的书呆气,因为缇骑对此人并无过多关注。 比起其他公主的驸马来说,韩珠节实在没有太多可说的。 在长公主中毒一事上,汪印曾和韩珠节有过接触,当时他代替同乐公主前来缇事厂,说明了同乐公主中毒前后的情况。 当时此人并未引起汪印的注意,但是现在看到韩珠节,汪印便知道自己过去忽略了。 大雍朝的暗卫是何等重要,在某些特殊时期,几乎是关系着国朝的生死存亡——譬如当初安置在大雍朝的暗卫得力的话,皇上就不会被掳走。 这么重要的事情 给韩珠节,那就证明韩珠节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是不一般的,其深得皇上的信任。 因为韩珠节是同乐公主的驸马,皇上才对其如此信任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汪印突然想起了皇上最疼 同乐公主的传闻……在此时看到韩珠节后,他觉得有了另外一个可能: 情况或许恰好相反,皇上是因为看重韩珠节,才特别疼 同乐公主? 在汪印打量着韩珠节的时候,韩珠节同样是在打量着他。 此刻,韩珠节的心情是极为复杂的。 对汪印这个人……事实上他一直都十分敬佩仰慕。 许是同样是暗卫的原因,韩珠节实在太明白一个好的暗卫是多么难得,训练得信得用的暗卫更是不容易。 但是汪印手中有三千缇骑,这些缇骑个个都那么厉害,这让他惊叹佩服。 他总是想着,若是有朝一 他能够和汪印一样厉害,那就是太好了。 因此一直以来,他都是暗暗以汪印为目标,希望能够成为汪印那样的人,希望可以训练出那么多那么厉害的暗卫…… 但是,现在却要从他手中接过大雍朝的暗卫,总让他有一种抢东西的 觉。 想到皇上所下的那个时刻监视汪印的命令,他心中更是忐忑起伏。 汪印的本事深不可测,他能够做到监视的事情吗? 不,不,监视的事情尚且不说,光是接管暗卫一事,他能够顺利吗? 皇上说不知道汪印手中究竟有多少暗卫,那么现在汪印究竟能够 出多少暗卫呢? “汪将军,这一趟就辛苦您了。皇上说您已经在整理暗卫的名单,不知能让下官看看呢?”韩珠节这样说道,态度极为恭敬。 “并没有什么名单,为防止 密,暗卫们都是单线联系。韩寺丞要想接过这些暗卫,那得去了大雍朝才可以。”汪印淡淡说道,脸上什么都没有显现出来。 “不然,本座也无须亲自去一趟了。” 尽管这个人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汪印却对韩珠节并无不 。既然皇上已经下了决定,那么暗卫总要有人前来接管。 不是韩珠节,也会是另外一个人。 但韩珠节所说的事情,他却不打算这么快就 出来。 暗卫的名单自然是有的,而且非常齐全,但他不会将这些人全部 出来,更不会在刚见到韩珠节的时候就 出来。 这些暗卫,最初都是前去大雍为他寻找解药的,这些都是他最为信任的人。——他们,是他的人。 皇上现在对他如此忌惮,一旦皇上知道这些人在哪里、是什么样的身份,那会怎么做呢? 如果有朝一 他出了事,那么这些暗卫会不会受到牵连? 这些暗卫在潜伏在大雍,本来就将 命豁出去了,对死生之事并不在意,但是汪印却不能不在意。 这些暗卫可以死,可以为国朝而死,却不能因他而死。 是以,他这一次前去大雍,不仅仅是为了 出一部分暗卫,更要隐藏绝大部分的暗卫、不能让这些人出事。 “……”听到汪印的话语,韩珠节默了默。 他当然听得出这是汪印的推搪,但是当下他却不能对汪印做些什么。 既然汪印说去了大雍才能 接,那么就稍等等好了,反正也急不来。 这一路上去大雍,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也正好有更多的时间让自己想清楚应该怎么做。 于是,这一事就暂且搁置了。 这一路上汪印和韩珠节彼此的观察自然不多说,这一路上的路途艰辛也无须多说。 历时一个多月,在在九月中旬的时候,大安的使团终于抵达了大雍朝的国都长雍。 第686章 长雍 大雍朝之所以得名,就是因为国都长雍。 雍者,繁盛也。和大安朝一样,国都当然是大雍最繁华的城市。 这种繁华,与大安京兆不尽相同,却也没有太多差别,都是人很多、商铺林立,透 出热闹兴盛之象。 如此看来,倒十分符合“长雍”之名。 “大人,原来这就是长雍啊……”叶绥看着马车外面的场景,声音有些 叹。 这便是长雍,大雍朝的京兆。 她没有想到,重活一世之后,她可以亲自踏足大雍朝的国都,可以亲眼看到大雍朝的风貌。 实在……跟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说实话,叶绥对大雍毫无好 。 十五年前那场战争,距时未远,那时候的惨烈和血腥,她听许多人都提及过; 更重要的是,在永昭末年,大雍朝和国朝再一次起了争端,这一次是她亲自经历过的、亲眼见过那些伤亡的情报…… 在她的印象里,大雍就是敌人。 虽则现在两国承平,她也很希望两国可以继续承平下去,但是豺 总归是豺 ,哪怕表现得再温顺,以后也总会 出獠牙的。 ——叶绥不敢有任何轻忽。 而且,一来到大雍朝这里,她就会想起大人身上所中的毒药,心中更是意难平。 她做不到像使团的官员那样平静,那么大人呢?大人心中 受如何? 她的目光从马车外移回了汪印身上,但是汪印神 淡漠,什么都看不出来。 随即,汪印笑了笑,这样说道:“小姑娘,我们很快就会到使馆了。这里的一切,都有使团来安排,旁的事情,你无须理会。” 他从叶绥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仇恨,猜想她是想到了十五年前的那场侵略。 但是,现在使团出使大雍,这是玉帛之旅,仇恨是应该被放下的。 “小姑娘,你只需好好看看大雍,知道大雍朝是什么样的就可以了。”汪印继续说道。 他带着小姑娘来到大雍这里,同样是想让小姑娘见识大雍朝的风貌人情,知道真正的大雍朝究竟是怎样的。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这个道理,小姑娘肯定懂得。 叶绥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平心静气,摒除了种种仇恨的想法,再一次看向了马车外面。 没多久,马车便停了下来,原来大雍朝的使馆已经到了。 汪印等人一下马车,便见到一个胖乎乎的官员领着一大群官员 了上来,边热情地说道:“诸位一路上辛苦了,本官已经在使馆都安排好了,诸位快请……” 这位胖乎乎的官员,乃是大雍朝的接待使团正使窦宪,他早早就领着接待师团的官员等候在这里,以示对大安朝出使的看重。 “窦大人,客气了。那么就有劳窦大人了。”韦观正上前一步,这样说道。 两国往来,自然是鸿胪寺对鸿胪寺,正使对正使,在这一点上,彼此的礼数都做得很足。 窦宪再次笑了笑,将所有人都 进了使馆之内。 大雍朝的使馆,设在皇城的东面,靠近鸿胪寺的官衙,是一处占地颇大的地方。 当大安官员进入使馆的时候,还引起了不少人的注视。原来,这个使馆里面并不只是用来接待大安朝的官员,现在里面还住着大雍朝相邻效果如乌夷这样的小国使者。 这些使者对大安朝的官员实在 到好奇,毕竟,这里已经十五年没有出现过大安朝的官员了。 现在他们出现在这里,说明了大安朝和大雍朝 好,那么这对周边小国来说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这些小国与大雍朝相邻,艰难保持着独立的地位,但情况还是颇为窘迫。 现在大雍朝的出使,释放出许多信号,也让这些小国不得不在意的。 正如窦宪所说,他们这一路上可算是艰辛异常,长达一个月的行程,已经让许多官员都相当疲乏了。 在见到他们之后,大雍的接待使团只是让他们进使馆休息,并没有安排多余的事情。 无论出使还是接待,都必须要等双方人员养好 神之后再说。 将大安朝官员都安置妥当之后,窦宪这样说道:“本官就不打扰诸位歇息了,今 诸位就好好休息,明 本官再带所有的接待官员前来相 。” 说罢,窦宪也没有多留,很快就带着官员们离开了。 但是对韦观正和汪印这两人来说,却是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好好歇息的。 因为他们是来了大雍朝之后,看到大雍朝接待使团官员的名单则之后,才发现大雍的接待官员有了调整。 “接待官员之中,有一位皇子,还是接待副使,这倒有些难办了。”韦观正这样说道,眉头略皱。 他没有想到,大雍朝的接待副使会换成一位皇子,这与先前大雍所出示的官员名单不符合。 对此,大雍朝的说法是:原先的接待副使重病在身,为了显示对大安使团的重视,故而以皇子为新的接待副使。 大雍朝这个说法,是说得过去的,但问题是,大安的出使使团之中,并没有皇子! 而且,副使汪印虽然是大将军,但却是个宦官。——这与大雍朝的皇子相对应,实在是不妥。 “韦大人,本座以为,你想多了。本将是什么人,大雍朝当然清楚,他们既然以皇子为副使,那么就说明是接受的了。”汪印淡淡说道,并不忌讳说出自己是宦官。jZfcBJ.COM |